2017年6月5日星期一

震驚全英國6500萬人的事...

我在上一次曼徹斯特襲擊時已寫過,英國人對恐襲是「身經百戰」的。不足兩週後,英國再發生恐襲,《紐約時報》的標題寫上,倫敦襲擊打擊一個仍因曼市爆炸「震驚」(reeling,同時夾雜衝擊、站不穩的意思)的國家。這個說法,令英國網民很不滿,例如很多人轉載上面的照片,表示「在英式英語,這才叫做reeling」。



Twitter有人弄了個標籤 #ThingsThatLeaveBritainReeling ,大家可以自行搜索結果,很多是開玩笑,例如說家中廁所的廁紙放置方法不同了等等。有不少人載貼了下面這張襲擊時逃走的酒吧客人的圖片,有人拿著一杯啤酒逃走,然後說:這個人一邊拿著啤酒,一邊逃走,又真的很受驚嚇哦?!

當然,英國人不是說可以接受頻繁襲擊發生,但好像外國人比英國人更擔心那兒的恐襲,尤其是美國人(以及香港人)。英國人不會覺得一次、甚至多次恐襲後,天會塌下來。撇除傳媒有時會用上「譁眾取寵」的字眼這個因素,《紐時》這個用字也反映,美國人一般會較英國人覺得恐襲是大件事。

美國總統川普在推特批評倫敦市長簡世德(Sadiq Khan)說大家不用驚慌——這當中箇然有斷章取義的成份,因為簡世德是說,居民看到有更多警察巡邏時不用驚慌,而非恐襲不用驚慌,不過這也令我想起,美國本土面對恐襲時,政客無論如何強調全國勇敢應對時,都很少會用上「不用驚慌」的說法,但英國的態度是「wtf?」。

這種態度,除了我上次所說,英國經歷過至少二、三十年的IRA襲擊外,更根本的是英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曾遭受德軍強烈轟炸,最主要是指1940年9月至1941年4/5月期間,當時整個歐陸已被德國佔領,或已向德國臣服,德國又未攻擊蘇聯,因此可以全力派戰機轟炸英國,而且是連平民及工廠都成為目標。文首Twitter的照片就是德軍大轟炸,炸毀倫敦的建築物。,當時英國人仍要繼續工作、生活——相信恐怖份子或組織很難有能力對英國進行較納粹德軍更強大的襲擊。

上述這種「外人(美國人)較自己更害怕在自己地方發生的恐襲」現象,倒覺得對歐洲大部份國家都適用。以法國為例,法國大選前外曾發生恐襲,當時很多法國人已說,襲擊不會影響投票取向。事後也證明這點。The Atlantic當時一篇文章Does Terrorism Sway Elections?,也是探討這個問題。

正如文中所說,學術上是很難證明臨近選舉的恐襲會否影響選舉結果,因為不會經常有恐襲發生後數天的選舉,在「樣本」如此小下,是很難宏觀地證明兩者有沒有關係。

如果純粹以襲擊前的民調和選舉結果比較的話,法國在今年總統大選前也試過兩次選舉前多數天有恐襲,而兩次都是跟襲擊前民調相若。

近年最明顯受恐襲影響的選舉是2004年西班牙選舉,阿爾蓋達(al-Qaeda)在投票前3天襲擊馬德里的火車,造成192人死亡,2000人受傷,聲稱是報復西班牙參與攻打伊拉克的戰爭。原本在民調中一直領先的執政黨結果敗陣。正如The Atlantic的文章所說,西班牙選民當時已不滿參與伊拉克戰爭,襲擊只是一個催化劑。我的看法是,當時最致命的是,執政黨初時企圖拿巴斯克分離主義組織ETA當作代罪羔羊,希望催谷國民的反分裂情緒,並掩飾可能是阿爾蓋達所為,即使襲擊後不久,所有跡象都指向阿爾蓋達。這個說謊、把恐襲「政治化」的行為,才是令執政黨敗陣的主因,而不是因為襲擊本身。

這種不當恐襲是一回事的心態,其實很容易理解。始終,歐洲近年的恐襲仍未超越「臨界點」。從外邊看,歐洲的恐襲肯定是變得頻密了,但是否頻密到令人覺得失控呢?令國民覺得政府無能呢?又遠未到這個地步。至少在最新一次倫敦襲擊,警察用了8分鐘就制服3名犯人,就算你不滿英國警察為何不能預防這類襲擊,你至少有信心,他們能在事發後迅速處理。

另一種「臨界點」是單一襲擊造成的死傷人數。這同樣未嚴重到可擊潰一整個社會的情緒。美國「9.11」那種一天令本土有幾千人在襲擊中喪生的慘劇,仍未在歐洲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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